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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颦颦

[家庭] 爱,永不止息(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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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49: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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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R9 X4 C/ f6 p彦锐的记性很好,看过的书,过目不忘,见过的人,不论隔多久,哪怕当时只是匆匆一面,名字和相貌依然记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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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想,是不是每一个做律师的人,都有这样的好记性,又或者,彦锐天生就是做律师的料。他书架上的法律书籍,如经书一般晦涩难懂,高高低低,厚如砖头。里面一条条的法律条文,像中学时被迫死记硬背的英文长句,长的望不到头,叫人看一次,迷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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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1 i1 e, {$ t3 s) t而彦锐却对我的大部头医学书籍十分感兴趣,他喜欢读医书,尤其对中医中药感兴趣。我在毕业之前,把我早已束之高阁的人体解剖图谱送给了他,至今依然被他放在书架最明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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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偶尔会接到一些刑事案件,往往涉及到一些医学相关知识,于是,喜欢拉着我东问西问。被问的烦了,干脆甩本书给他,躲得一时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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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N8 q" U4 h. t5 ^/ D- u! ?我记得彦锐问过的一个最白的问题是,为什么眼睛看着亮处会看到小蚊子在飞?而看暗处就不见了?这个问题,对于任何一个学过医的人来说,都算不上一个问题。但对彦锐,却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大问题。并且十分郑重的拜托我,要向学眼科的室友询问。+ ?% C6 _' d) E3 S

3 y, ]& k9 j" W9 _# L# d$ u7 D我跟室友们说了彦锐的小白问题,大家都捂着嘴笑。几何时,“飞蚊症”也成了大问题。彦大律师,有时候,竟也如此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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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的脑子不知装了多少好玩的东西,我总能从他那里淘弄出奇珍异宝。我喜欢诗词,他随手拈来。一句句一行行,噼里啪啦片刻之间,从QQ上“滴滴滴”的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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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w5 i9 a1 H0 l" x在最初的日子里,我曾经怀疑那一端的他,是不是一边翻书一边猛打字。于是,频繁的要求他换诗词。来回折腾了几次,速度依然不减,至此才不得不承认,彦锐的脑子,真不是盖的。  m' b* q6 V0 Y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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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读的书很杂,和他相比,我的书谱要窄了很多。受他的熏陶,我开始接触不同类型的作品。' ^0 [; @; C8 {( [: J# V

! g8 Q7 ^0 T' _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玄幻类作品。这一领域,是我从不曾接触过的。他当时向我积极推荐一位网络作者的作品,并且对此赞不绝口。时隔多年,彦锐早把那些神仙鬼怪抛掷脑后,而我却一直追着那作者手中的笔,直到如今。2 Z( ?+ s) d  K$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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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喜好,天长日久变成了习惯,就像每天吃饭睡觉一样。而喜欢一样东西,不知不觉也会成为习惯。, B) O0 V) [7 |( z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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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彦锐的存在,也成了我众多习惯中,一个不可缺少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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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49:50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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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5 Y) v6 y* a- {1 u因为没有电脑,我只能用室友的电脑,断断续续的和彦锐聊天。这种断断续续有时候让彦锐很郁闷,常常聊到兴头上,室友回来了,我不得不匆忙下线。彦锐很希望我能有台自己的电脑,但这话,从未说出口,他知道我当时的经济情况。/ j8 F0 Y9 w) n4 s% Z( W4 }- B3 Q

, Y1 T4 j! F) U+ l) U9 L. v后来,迫使我下决心攒钱买电脑的,反而是一次科技文献课的作业。8 \% b7 O+ T$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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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头半年,完全是脱产理论学习,除了必修课,还有几门是导师指定的选修课。科技文献与检索,便是这其中的一堂选修课。课的内容很枯燥,我每次去,都坐在阶梯教室后排的角落里,偶尔抬头看一下遥远的讲台上老师的身影,更多的时候选择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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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是那段上理论课的日子里,最常做的事。4 P" y# r% K- B! y

/ c$ ?0 A: f( q( J% H说是神游,说白了就是胡思乱想。思念过世的母亲,回想可怜的父亲,怀念从前的美好,感叹目前的窘境。偶尔,也会想到彦锐。3 [  l' `/ ?. s8 v6 b* F( }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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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燥的选修课时间被我稀里糊涂的混掉,到了结课的时候,傻了眼。没有考试,成绩的评定只靠一份课后作业,上交一份本专业相关的综述,包括一份纸制的打印版本和一张A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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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们都不约而同的选修了这堂课,所以,这次我没有免费电脑可用。当大家都在自己的电脑上忙活的时候,我急的团团转。不得已,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去电脑室上网,找到自己需要的文献,汇总,导入A盘,然后再到附近的打字复印的小店,打印出来,读过之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在空白纸上写我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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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电脑,我对电脑的所有概念就是聊天和看网页,其他的,一概不知,甚至连WORD也不会使用。同学们好奇我为什么不在电脑上操作,反而选择最原始的方式,我只能讪讪的笑。想想那时,笨的可以。6 R: C; L3 K" T+ i& O5 {5 ?+ I1 Y

! Z& ^2 s# s$ D写好了我的作业,又跑去复印店,找打字的小姑娘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存盘,打印。整个过程,折腾了三四天,直到最后一天,我才交上这份来之不易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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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t! k5 g0 k" C经过了这一次,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买一台电脑。当然,只能是二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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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50: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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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要过,只是比从前更拮据。尽管我的伙食费省了又省,攒钱买电脑的愿望依然不能在短期内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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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9 b$ A6 ?/ K我想去肯德基打工,可一进门就被羞辱一番。领班上下打量我,骄傲的说,甭管你多高的学历,没有这座城市的户口,我们不要。我很想给他一巴掌,打个工还要本地户口,真把肯德基当白宫了。出门的时候,肯大叔冲着我憨厚的笑,而我只想哭。此后多年,每每路过肯德基,都很有心里阴影,隔着漂亮的橱窗,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我,和那咬得发紫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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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德克隆超市门口经常有学生站家教,于是自己也用毛笔写了一张大大的“家教”,揣在书包里去试试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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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h' ^# m, N. Y6 _那是一个特别冷的周末,出门时天灰蒙蒙的,空气中也流动着压抑的气息。到那儿时,已经有三五个学生比我早到,手里都举着“家教”的牌子。看年纪,都比我小,不禁想起我大一时在桥下站家教时的模样。那时候是为了勤工俭学,外带给自己多赚零花钱。兜兜转转五年,我又一次站在喧闹的街口,等着雇主的询问。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却再没有了当年的兴奋与跃跃欲试,有的只是一丝丝惆怅,和莫名的悲伤。1 p/ H% W4 v)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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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上午,没有一个人来询问。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不断有人拎着大包小包,从身后的超市出出进进。因为临近圣诞,街上已有了节日的气息。不时的有穿的小公主一般的孩子们,拉着大人们的手,蹦蹦跳跳的从身前走过。我很羡慕她们,非常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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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中学时,因为课业繁重,压力日增,脾气变的很暴躁,父母稍加询问,就火冒三丈。小豹子一般的叫嚣,不用他们管我,全世界都管着我,我要自由!当真没人管的这一天到来时,我却自由的痛苦万分。最无忧无虑的是学生时代,尽管母亲在世时常这样对我讲。而那么多年,我只觉得校园生活充满了压力和烦恼。直到我参加了工作,走入了社会,再次忆起母亲当年的话,深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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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超市门里一片温暖如春,一门之隔,我脚下的土地却是冰冷刺骨。门窗里多余的热量溢了出来,将门口的积雪融化成雪水,又被冷空气迅速冻成凸凹不平的薄冰。我站在雪地里,双脚早已麻木,两只脚不停的来回互相撞击,麻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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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同伴陆陆续续的消失了,天色不知不觉更暗了。低着头看麻木的双脚,再抬起头,却不知何时已开始飘飘扬扬的下起了轻雪。伸出手接了几片在手里,晶莹的六瓣小花在手掌中静静绽放。转瞬,化作一滴水,消失在手掌中,仿佛从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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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 K# R$ w4 n, M超市里飘出若有若无的圣诞歌曲,我收起牌子,抖了抖身上的雪,异常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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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无获而归后,反倒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萎靡了几天,才又恢复了生气。$ J( v4 Q' O" [' N- q9 s

) V. d3 a' W! ~8 ?% j% O' Z3 t几次无功而返,让我几乎气馁。而上天偏偏喜欢捉弄人,在我快要灰心时,一份意外的工作,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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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50:2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Q5 h& r+ x$ s, b8 A; l' Q

  }* h7 v9 \: d0 T9 W一次午饭的当口,去食堂给饭卡充钱。人不多,我正低头找钱和饭卡,窗口里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叫了我一声。我抬头,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她。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会,问我想不想找份家教的工作。踏破铁鞋寻不来的机会,却一下子跳出来,问我,要不要?为什么不呢?这正是我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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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2 D# v7 o& ^我爽快的答应了她,从她和窗口里存钱的阿姨的谈话中,我得知她们很相熟,中年女人在联通公司工作。我放下了悬着的心,不能为了赚钱而丢了警惕,任何时候,安全总是第一。- r; S* g+ L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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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大学素来有“马路学校”之称,校舍、教室、操场、办公处分散在附近的居民区里。每当学生下课或是放学后,街道上、马路旁,片刻盈满了学生们的欢声笑语,而附近的种种小店也因为学生的时常光顾,从而日益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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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d7 D. K3 }6 I, Q中年女人的家就在校舍附近的居民区里,我的学生是一个刚上初二的女孩。第一次去,我们商量好,只是试讲,不管她们是不是满意,都是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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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t1 O. V" I: I8 g6 A  }0 \4 M尽管我是理科出身,却天生对数理化不开窍。高中文理分科时,所有的同学和老师们都以为我会选文科,我却偏偏在众人的诧异中,毅然选择了理科班。和数理化相比,我更加痛恨政 治和历史,我讨厌死记硬背,讨厌记各种人名、地名和历史事件,我不想分析这个现象说明了什么道理,那次革 命起了什么样的作用。与其每日面对这些,还不如对着H2O和各种定律,尽管我不感兴趣也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中,是不是一定要知道这些才能过日子,但有据可循、有公式可套,可以照着葫芦画瓢,这已经让我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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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的语文和英语还不错,不然站家教的时候,还真没有底气。9 A7 {6 S# I; n& q( I  w

$ B' q& H, w# k) h9 J; O我历来家教只教英语,这也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本领。虽然很多年不碰语法等等,但用到时,还是能流利的脱口而出。2 Y! C8 Z5 A( ~7 F! E- `1 w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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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女孩有些笨,也是我多年来教过的所有学生中,反应最慢的一个。一个知识点,要换着花样讲上四五遍,她才似有领悟的点头。一个下午的时间,我原本清脆的嗓音,慢慢有些暗哑。女孩的母亲体贴的端来一盘水果,可我实在是无暇去吃。女孩一直不能舒展的眉头,让我很没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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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那次试讲之后再也没戏,谁知第二天中年女人打电话来,让我下周继续。这让我很意外,我能感觉出,那女孩似乎不太能接受我的讲课方式。难道,是我过于敏感?, g1 F0 H6 [' g3 p(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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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连着去了两次,每次讲一个下午。正准备第三次去的时候,中年女人打电话叫我不用再去了,她女儿不适应我的授课方式。我很气愤,不适应早干嘛去了,讲了三次了才说不适应,耍人很来劲?/ G% v: V& v$ o/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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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课费都没给,不了了之。我也懒得和她为几十块钱纠缠不清,只当自己施舍了几次精神食粮。事情隔了很久,一个午后,中年女人竟然再次打电话给我,我几乎不记得曾经的插曲,直到她自己讪讪的提起那一次不快的往事,我才想起她这个人。客气了几句,竟然是向我推销她们公司的小灵通,以完成这个月的工作任务。我很想给她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客气的拒绝,挂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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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o" a" x  S( w6 _' Z2 N; _* q几次折腾之后,一分钱没赚到,反而白费了很多力气。我从此绝了打工的念想,一门心思从生活费里一点点抠出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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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段日子白菜萝卜土豆吃的我脸都绿了,但总不算不负辛苦,手里的存款一天天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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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的每一分每一角,都是我实现梦想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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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50:5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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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彦锐有很多共同点,性格内敛,喜欢宁静,喜欢读书,甚至对一些人和事的看法,也惊人的相似。我们很投缘,聊天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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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e6 x3 u* X5 {彦锐大我五岁,为人处世,自然比我成熟许多。经历,当然也比我多的多。和他相比,我就是一张白纸。0 k9 V4 E9 c( p3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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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17岁踏入社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大大小小的挫折,经历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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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B" |. r' Q彦锐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母都已经退休,有一个姐姐。初中毕业后,考了技校,学习汽车维修。他和我说,每当自己躺在地沟里,满手油污的修理汽车时,就想,为什么那些人可以舒服的坐在上面,而他却要躺在下面吃苦受累却遭人白眼。1 s/ m6 J8 q( T6 G7 T,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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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彦锐当过打字员,做过校正员,和朋友合伙做过生意。后经人介绍,给司法局的领导当司机。彦锐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经常陪着领导钓鱼,或者帮忙做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人又踏实肯干,故而深得领导欢心。领导承诺,将来绝不会亏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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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E% }' O' R: N彦锐最大的心病就是学历,技校出身,总是让他觉得矮人一头。所以,报了成教,几番辛苦,终于获得了本科学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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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想考律师,领导暗示关键时刻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可真到了关键时刻,领导却装作没事人一样,两眼一闭,不关己事高高挂起。彦锐每每提到当年的事,都苦笑不已。只说自己当年太年轻,太过单纯。' T# u6 e9 y  u; {

0 d; p0 a' t! x, @. {后来,彦锐去了现在的事务所,做了律师助理,薪水不多,却每日忙忙碌碌。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他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 z# @8 P9 p$ x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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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有一次在小饭馆和同事吃饭,见一对夫妻吵架,丈夫粗暴的对妻子拳打脚踢,旁边的人都冷眼旁观。彦锐想冲上去,却被同事拦了下来,出了门,却还是掏出手机报了警。类似的事还有很多,常常被朋友们说爱管闲事,却又出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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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是个很仗义的男子,朋友有了难处,二话不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借出去的钱经常打了水漂,却依然如故。* V- O" E! f9 |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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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不工作的时候,又是一个雅致的男子。喜欢养些花花草草,经他手侍弄的花草,总是花繁叶茂。  q$ p# _) p) Q) p& d- Y

( {2 J3 h) H. [5 h彦锐又是一个多才多艺的男人,学过绘画,人物画像画的极棒;学过按摩,手法极其专业。喜欢雕刻,曾经雕刻过一只模型大的龙船,活灵活现。为此,还伤了手。却还孩子气的翻开手掌,献宝似的跟我展示手指缝里的疤痕。7 l* {5 K9 W1 v#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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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彦锐就是一块经过重重打磨之后的美玉,温润,含蓄。相处越久,越是发现身上有如此多的优点。$ F5 A& R% j: q/ p7 Z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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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竟被他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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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5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 O, q9 F8 B3 w" O  D" Z5 l

/ P) u3 R6 i$ r% \, q' b! ~- W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理论课授课全部结束,我终于结束了神仙般的逍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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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芳芳和我,是老板这一届新收的三个学生,戏剧化的是,我们三个最初没有一个报的是现在的专业。小雅和芳芳最初报考的是血液,我则选择心内。复试后,因为两个大科室招生皆满,于是在科教科的调剂下,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皮肤性病科,一个小医院通常不设,而大医院不得不设,却设置而不重视的小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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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A8 V% O; G9 p- K" d( M# w本科临近毕业的时候,忽然有一天接到科教科的电话,告知我原来报考的心内科已招满,是否同意调剂到其他科室。而当时只剩两个科室可选,皮肤科和感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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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母亲还在世。有母亲在的时候,我习惯性的凡事都事先征求母亲的意见。这一次关于前途的抉择,自然更不能儿戏。我向科教科争取了一些时间,想和母亲商量之后再做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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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6 k0 U8 O3 l5 Q我考研那一年,非典刚刚过去,但对那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很多人仍然心有余悸。母亲的意见是让我选择皮肤科。她说,我儿从小体质就不好,免疫力又差,如果再来一场非典,还没等冲上前线救死扶伤,自己先壮烈了。女孩子家家,还是学学小科目,平安又安逸的过一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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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一句话,让我于众多饭碗中,歪打正着的选中了如此独特的一只碗。1 z2 y0 N5 v2 g! i1 r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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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问过很多同行,当初为什么选择学医。有的说,为了光宗耀祖;有的说,为了子承父业;有的说,为了给亲友看病方便。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缘由,总不能一一细数。" A' \$ |2 |2 Y) i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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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从医,却还是因为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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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J$ ?( N* e' [9 O6 q# h当年报考,母亲问我,想学什么?我很茫然。母亲建议,学会计吧,这是个好职业。我摇头,讨厌每日和数字打交道,多枯燥!母亲又提议,学兽医吧,你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将来去为小动物们看病,正合适你。我还是摇头,正因为喜欢小动物,才不忍心看着它们痛苦,更不忍心在它们身上开刀。母亲叹气,那学中医中药吧,将来学成之后,在老家种上一大片药田,勤勤恳恳,发家致富。我还是摇头,我不喜欢中医,也讨厌中药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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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终于火了,一拍桌子,小兔崽子,你到底想干啥?!# O5 p" l, t7 K. z7 O1 W7 t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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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缩了缩脖子,斜着眼睛,瞄了瞄母亲气得发抖的手,想起她终年被病魔纠缠,身体每况愈下。想到这儿,梗起脖子,冲母亲嚷道,我要学医!  ~  f$ s2 C: y&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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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愣了愣,立刻眉开眼笑的拉过我的手,拍小狗一般的拍了几下,学医好啊,学医有出息!还是我儿志向远大!/ G4 d+ |- x% D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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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母亲的话说,三百六十行中,唯有医生,不论在任何年代任何局势下,都能得以生存下来,而且备受尊敬。即便是兵荒马乱,也不至于饿了肚子讨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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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朴素的生存之道,和我埋在心底的愿望,隔着十万八千里,却风驰电掣般的相向而撞,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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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F0 P5 G+ L+ D' Q4 r9 o' I2 P三百六十行里,因为母亲,我独独挑中从医这一行;医学专业众多碗中,却是母亲,为我阴差阳错的选了最独特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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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r% @' B$ Z而我至今仍小心翼翼并诚惶诚恐的手捧着这只碗,痛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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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51: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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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科历来以门诊取胜,故,病房常常不受重视。我所在的医院,只有门诊,没有病房。读研三年,从未到过病房,也从未到内外科轮转。除了专业知识,胸中,空空如也。* r. S1 ~1 B' H, X% K6 h

9 I. F# n9 T3 ^4 E+ _1 X# O" d读研的三年,和其他专业的同学相比,我很逍遥。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而这样的逍遥,也为将来埋下了痛苦的种子。试问,一个不会写病程录也不会管病人的住院医生,工作之后,要想踢开头三脚,会有多么难。/ ~7 c- O: ?3 c  I7 _1 K* W, Y1 ?

; `0 O3 n7 R" A$ p5 W! v$ N2 z但在当时,我并未意识到这些。只觉得自己选了一个好专业,乐得轻松。- ]: n; m* H3 q1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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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之前,打破头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一个皮肤科医生,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没闪过。本科的皮肤科课上,除了打瞌睡就是睡觉,睡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喷出的鼻息润湿了凉凉的课桌,罩上一层朦胧的雾气。讲台上老师匀速的讲课声调,是最好的催眠曲,偶尔咳嗽一下清清嗓子,惊醒了我,一抬头,幻灯上一张极其恶心的皮肤病图片快速闪过。小心翼翼掉个头,继续埋头大睡,与其被恶心无数,还不如昏睡百年。8 ]! W- Z&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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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喜欢开玩笑,三年后,我也成了讲台上那个唱催眠曲的人。一眼扫去,讲台下仿佛一个个当年的我。我很想对这些孩子们说,偷着睡可以,但千万别打呼噜。# `: _8 B# A+ C, P% |0 u

- i* b" k' Z# m, s; w% m最初接触专业时,着实适应了一段日子。就像第一次上解剖实验课,虽然新奇,但心里也有些许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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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R* o; h+ \7 C; Q9 T& t  p视觉冲击,让人很有压力。6 `3 a: O" |3 v& O' m1 r+ o4 V& W6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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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部分时间里见到的病人,并没有教科书图片上那样恐怖,但偶尔遇见一两个比图片还恐怖的,这一天,都没胃口吃东西了。久而久之,当心足够强大时,即便是一边端着饭碗吃饭,一边翻看专业图谱,也一样大块骨朵,食之有味。, j! v9 \% [1 o  z5 {

* a3 D8 P3 b) G4 V, T# Z记得有一次,白天随老板出门诊的时候,见了一例“蜱叮咬”的病人。一位农村来的老婆婆,白天在山上拾柴,晚上回来,在小腿上发现好大一片红肿。来看门诊的时候,老人家的儿子用小瓶子装来了元凶,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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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来了兴致,即兴给我们几个学生上了一堂生动的教学课,而我却对那小小的虫子产生了兴趣。晚上回到寝室,用室友的电脑,找出小虫子的放大图片,一边捧着饭缸,一边研究它长了几只爪。兴趣所致,又一口气找出其他经常几种引起皮肤的虫子,如疥螨、隐翅虫、刺毛虫、桑毛虫等等。看的手舞足蹈,还把图片发给彦锐,让他也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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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8 }' p8 Q+ Y6 J1 y# M据彦锐后来回忆,我那一晚的“虫子开会”系列图片展览,让他一晚都噩梦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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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_& }7 L$ L我像一个淘气的孩子,不断的在专业里寻找着有趣的东西。不知不觉,竟深深为它着迷。% ]; p: B& x3 ?8 k$ s7 S2 E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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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打误撞,竟也能找到喜欢的专业?!. g. c+ S+ O' j# ~. i)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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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彦锐,他和我的专业,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一样一样的,都让我如此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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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M9 u8 Z3 d" Q( y$ p  r3 }彦锐听后,立即表示要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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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什么?”我问。" @7 L  x/ J0 q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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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比你的专业占据的位置更高一些,我不要和它成亲兄弟。”彦锐如是说。/ C* x3 U$ M6 w* H  O% x2 U

+ Q4 O5 e7 g9 F# H我在屏幕的这一边,捂着嘴坏笑,小声的说,那你们就当爷俩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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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51:5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5 ]+ S) w& Q5 N1 Y6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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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封我为他的专职医生,尽管我常和他说,他的专职医生是一个二百五大夫,他依然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急忙向我汇报。" h' |0 H2 @4 x. {3 G% _7 Y/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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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彦锐在单位喂鱼食的时候,手指被老板的银龙鱼咬了一口,针眼大的一个小口,不细心几乎看不到,但很深。彦锐急三火四在线呼我,怎么办,怎么办?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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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紧张的样子,我很想逗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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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关系,别看那么小的一个口子,小心破伤风。赶快打疫苗去!”我故作严肃,迎头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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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不打行不?我怕打针。”彦锐小狗似的哀求道,这个时候的彦锐纯真的一塌糊涂,我在椅子上笑翻。- M/ O/ H) D! G* h9 d
, {4 d  e+ p- Y) K
“不行不行,真破伤风了,后果严重。嗨,反正没咬我手指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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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彦锐真被我忽悠打疫苗去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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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结果,他打疫苗后,过敏了。呃~~~3 y" J& l6 N% D# |: H& v

) h$ X, z$ [8 k  Q! C/ m$ c彦锐从小就是过敏体质,打疫苗过敏是常事。但这次经不住我忽悠,还是以身试针,却还是毫无悬念的过敏了。% |8 b: R5 C: f0 i) @% a

  b% O8 I7 C7 ?我惴惴的,很有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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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E. J2 w2 f彦锐却未当一回事,只说,小妞,咱下不为例。我想好的一套套的道歉词,闷死腹中。
( ?) M# g% \" f6 d0 `, y
% k+ W2 L3 S- x彦锐的大度,让我更加无地自容。此后,再不敢和他开类似玩笑。
2 z7 X+ ]! i' X
3 L9 O3 _- Y/ n* y# h他信我,如同信自己一样。而我,却始终不能放下我的盾,完全相信他。
: B% w  C& L4 [' g
( H4 c% Y7 T: Y( Q2 c% j8 R/ O& R彦锐说,妞儿,咱们见面吧。# D# f2 j& x3 E* c
7 U1 w( v1 d3 R0 B2 f
不行。  R% f. `. w1 m3 j/ W' o

) M6 b$ ?: G+ I  |& s那给我看你的照片!!
, X/ k3 E, }& S& Q* _7 x% F; x0 Y
: C* h0 H1 O4 J8 T没有。5 ^7 X: @4 t5 @4 m5 o7 a

  P( A; }. V; ~: Z你长什么样?
2 _  e. @) l5 `! q, Y7 F, X; W) l  q$ n9 y4 m7 s
就那样呗。
  z9 c% D$ K' u0 F8 ?# d$ @8 F* O7 X6 r! O  \5 o
。。。。。。+ w- F. {6 w* @1 g( r3 S( u5 R" ^+ \( ^
: u+ n8 _; ~" }1 x8 C8 ~
彦锐说我整个儿一铁壁铜墙,刀枪不入。磨破了嘴皮,还是油盐不进。我的倔,让他很无奈。5 }* R+ K& g, ?# o9 `! A2 S

2 _2 i  Y& v9 R: [& n  i最后,只能举双手投降。
- }5 E1 G: j5 Q% u5 a! K9 @
; I6 L5 q7 G5 N( ]1 u  [彦锐让我看他的视频,我犹豫了好久。彦锐说,傻妞儿,让你免费看帅哥,还犹豫?过了这村可没那店儿了。! |- W, o0 y; T

: s/ u3 w( b7 k2 B3 P犹豫中。。。。。。2 q# B( B' q% v1 D4 P1 O. [& `
6 f' R+ c9 Y6 R+ y/ M
看一眼,能吃了你?我又没说要看你!彦锐终于怒了。. B0 N. v. B* k2 w' i) |

$ I. B+ g( z3 c  r6 x8 q# X好吧,看就看吧。我到要看看,他是三头六臂还是青面獠牙?!/ `5 w0 |4 w1 g+ _$ e7 [/ m- x+ \

, C6 A8 V1 a! d* a: l5 R结果,一眼就掉进去了。
7 [" S/ h- _) [: f9 P' x9 C8 F- K0 u; A
天上掉下一个大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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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52:1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 b2 z4 F; O! o/ W1 M
; z# I$ ~( W% |2 y; v0 q7 X
我从未想过,彦锐会是如此帅气的男子。我想象的他,戴黑框眼镜,中等身材,略胖,皮肤有些黑,一脸胡茬,整个儿一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形象。  o- Y# S( h6 L' g4 _; Z2 [+ k

: T6 q) i3 Y+ i5 x# [结果,却恰恰相反。他皮肤白净,面如满月,浓黑剑眉,板寸,不胖不瘦。不笑时很严肃,可微微一笑,竟连桃花也要开了。
* }. ~$ }* d# O# h) N1 b! ]2 v3 Q* J* [+ F, K) }  d
彦锐的帅,不是惊世骇俗,却很有亲和力。我后来戏称他为“少妇杀手”,从少女到中年妇女,老少通吃,尤其招年轻少妇喜欢。彦锐身上成熟男子的魅力,让人根本无法漠视。
/ ^. ?) x; H  z) U7 r% z2 b# [
# q& p5 H7 z$ F7 n3 @% v而他的帅,却成了我自卑的源泉。# q" N) s9 i6 [- @, Y- |

9 ~6 K  z( F4 k3 E, W彦锐曾经不止一次问过我的样貌,我都含糊而过。自卑感,严重侵袭着我。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彦锐,丑小鸭和白天鹅,不该并肩而行。自然,我是丑陋的鸭子,他是美丽的天鹅。
% `# r( @# S. V! A2 o5 j/ b( t; D0 t$ E( K
彦锐也许觉察到我的自卑,有意无意的透漏他的审美观,女人漂亮与否,他根本不在乎,只要看上去舒服就行,熟悉了之后,谁还在乎眼前的人是不是漂亮。1 D: f! C. F- f0 i$ j
: \$ U6 l$ r' h- f8 g- m7 B! s
对于彦锐的说法,我将信将疑。真有不爱美女的男人么?我很怀疑。
6 ~0 Z1 Y2 q( V2 @' |' C4 _4 |. J' q; z9 p0 K" U
我年幼时,母亲总说自己生了个丑姑娘。还编了一套顺口溜用来形容我的样貌,豆角眼,两头尖,大鼻子,孔朝天,掉在地上摸不着,抱在怀里吓一跳。母亲年轻时很俊俏,父亲也很帅气,却偏偏生下了我这个丑姑娘。据母亲后来回忆,她当年怀着我的时候,最不喜欢我三叔。而我们家族的俊男美女中,唯独三叔是上天的败笔。老家有种迷信的说法,怀孕的时候,孕妇讨厌谁,将来孩子生下来反而像谁。母亲很后悔,当年一念之差,竟造成终生遗憾。
6 M) q9 S4 d& X2 k0 p' R. ?5 [! o4 ~! q8 {  D. Y
所以,我从小就讨厌照镜子。像男孩子一样在野地里疯玩,摔泥巴、吹口哨、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等等,几乎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女孩。母亲又极其配合的为我剃了五号头,配上晒得黝黑的皮肤,不论从正面、背面还是侧面看,都是一个活脱脱的傻小子。
! W9 o5 I- X+ r! Y7 h7 C
6 e0 p* h5 v7 M+ Y1 [上帝还嫌不够热闹,又在我入睡之时,偷偷溜到床边,坏笑着在我的鼻梁上、脸颊旁撒上碎碎的米糠,从此,我又多了一条不愿照镜子的理由,雀斑。
4 ~$ f5 F1 E( _9 S$ Z. v4 D$ z7 i1 B/ V+ Y. B( m; U: N6 V3 p* J
一年年长大,样貌也有些许的变化,虽未曾脱落的花儿一样,却好歹不至于站在街上影响市容。只是平凡,平凡的仿佛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我。; [- k# u5 T( z" m6 [
; u5 `, {' w* D5 r" I3 Z. b# M/ r
上帝关上一扇门时,必定会为你留一扇窗。我没有漂亮的容貌,却有一头人人羡慕的黑发,光亮、柔顺、挺直。% I. v1 j' h, h$ v% }
" S( z, Z) s3 L
华仔说,我的梦中情人,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1 `; l. E. g! I; J$ z8 D2 ?9 l+ g7 n
我散开一头柔顺的长发,默默的想,如此平凡的我,会是彦锐的梦中情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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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颦颦 发表于 2010-1-12 11:5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 T5 j: F3 J6 S1 d# E1 ~8 F( P

, h0 D2 }8 x3 L- f0 k6 T  T7 x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却知道了彦锐的初恋情人。
0 d$ z) V+ o0 e& S5 M7 m. ]1 L7 }$ b0 N# A7 ?! A" A
彦锐的初恋女友,是他技校的女同学。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唯有一点不好,女孩的母亲从骨子里看不起彦锐。那种蔑视的眼神扫射在身上,如高瓦探照灯一样,让人从头到脚的不舒服。女孩母亲在背后挑拨离间,无所不能。偏那女孩耳朵根软,脾气又不好,听了母亲的话后,就和彦锐发脾气。一来二去,两人的感情就出现了裂痕。最后,女孩还是跟彦锐分手,和一个颇有家底的男人去了上海定居。
  Q" D. q8 T) |; w( b) n% T. `+ L& r1 K, _4 Y1 r2 G, V+ V
初恋,在任何一个男人的心里,都无可替代。那是一段被无数个第一次填满的美好回忆,最初的悸动和最朦胧的美,即便多年之后,回忆起来,依然会让一颗心柔情似水,心如蜜糖。; w+ \5 A8 }5 |+ N  ~& H3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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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锐是个不记仇的人,即便两人分了手,还依然是好朋友。我记得有一次和彦锐一起去网吧,他的初恋正在线,彦锐让我看那女孩的视频,很温婉的一个女孩,虽然不是会让人眼前一亮,但看起来很舒服。两人像老朋友一样在QQ上聊天,我坐在彦锐身边,突然很羡慕那女孩,心里不禁涌上一丝酸涩。彦锐十分敏锐的扑捉到我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一只大手霸道的拉过我冰凉的小手,和我十指相扣。他掌心里传来的温暖,让我的心一下子踏实下来。我靠着他的肩膀,默默的想,不管这个男人曾经属于谁,但这一刻,是完全属于我的,只是我的。0 W; ]8 _8 z& o/ f, U+ i

; |; L# a9 z. f. v" ^- n! Z: m( S网络上的我,和现实中差别很大。生活中,我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从不多话,喜欢默默的躲在角落里,埋头做自己的事。不大会和陌生人打交道,常常记不住初次见面的人,从名字,到样貌,即便是记住了,恐怕也要张冠李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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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网络上的我,却极其健谈。风趣、幽默,活泼、开朗,偶尔,也很调皮,喜欢捉弄人,但都无伤大雅,不至于让人过于尴尬。% v, Y" {- f9 d% p. f  s; m
  N* z! q  a7 l
彦锐说,程聿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每次和你聊天,心里都很愉快。你就像我的解忧丸,什么不开心的事,和你说说,心里就会豁然开朗。; H- s# Y$ ], e! U6 ]
8 n: @5 V5 u3 [6 a! L4 D8 H+ H8 y
有一天,彦锐和我东拉西扯了半天,才扭扭捏捏的问我,家里人都怎么称呼我。
. g- R( v* a; S
# {9 C5 g: k4 [3 x2 v我正聊的高兴,脱口而出,“我爸喜欢叫我丫头”。. V0 U8 I" ^# \

" Y& m& k3 G" V% _* @从此,丫头,成了彦锐对我最亲密的称呼。; H( W  I+ a& \+ g3 b( p

9 D  X, A! Q( r$ M6 Z不知不觉,彦锐叫我丫头的次数越来越多。而我也隐约感觉的到,彦锐对我,渐渐暗生情愫。
7 B! |& n' b# N
$ K9 W2 M+ S7 G, j这一声“丫头”,一叫就叫了六年,直到我的眼角长出了细细的鱼尾纹,在彦锐那里,我依然是他口中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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