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冰雪中难忘的征程--献给正在找工作中的朋友们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1 11:20:53

（三十五）海选通知

冬日的上午，如往日一样坐在电脑前，窗外阳光明媚，而我的身上却一阵一阵的冷。估计是最近情绪太低落，免疫力也跟着下降了，一直不怎么生病的我，头疼欲裂，手脚冰凉。发短信，问北京的菁菁，工作找的如何，答曰：郁闷，没戏。唉，又一倒霉孩子。用厚厚的棉被包裹住自己，和朋友在QQ里愤世嫉俗了整个上午，互相抱怨找工作的不易以及这社会的不公。在网络上吐沫横飞几个小时后，肚子抗议了，于是结束了无谓的抱怨，各自觅食。

吃饱了之后，之后又无聊的在网络上乱窜，打开了一堆无聊的算命的网址。最近发现，人越在迷茫的时候，越喜欢把自己的命运和前途寄托与算命这东西，好像这样可以帮自己找到解决的办法。算命结果总是好的，说我大富大贵，将来有奴有婢，吃穿不愁，爱情幸福，家庭美满。都是大吉之言，人生若真能如这所言，岂不要幸福的晕掉了！管它是不是真的，暂时麻痹一下自己吧，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个这样光明的前途来安慰自己还是挺受用的。
　　
不出去找工作的日子，我经常在两个地方，寝室和病理室。对着电脑也有烦的时候，总是看只有两种颜色的病理片子也有腻的时候。该干点啥呢？去门诊看看老板吧，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她门诊。不然的话也是回去在寝室里郁闷加闹心，然后烦躁的在各大网站上乱窜，还不如干点正事－－给老板开方子。

有人给开方子，一下午老板与我相对甚欢。快下班的时候，患者几乎没了，我偷偷摸摸的在电脑上玩起“连连看”，正乐此不疲的点击各色眼花缭乱的小动物的时候，电话响了。“010×××××××”，怎么联通公司年末又搞调查活动了么？唉，我眼花的看成“10010”，这事闹的。
　　
　　“您好！”我接了电话，懒洋洋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出去。
　　“你好！请问是××么？我是北京友谊医院人事科......”那边传来好听的京腔。
　　我张大了嘴，立刻认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同时又按奈不住心头一顿狂喜。“是，我是！您好！”
　　
　　原来是通知我于12月26日去医院参加统一笔试，我小心翼翼的问，通知了几个本专业的学生去参加这次考试，答曰：凡是投简历的我们都通知了。汗！岂不是又一场类似的超女海选开始了，要知道北京友谊医院在北京虽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排的上名次的。激动的心又再次沉了下去，八成去了也是当分母吧，属于陪众多“太子”读书那类的。禁不住头脑中又闪现出上一次进京的情景，已经见识到了北京医院的牛气冲天，众多苛刻要求让我吃了不少闭门羹，这次是机会找上门来了，去or不去？我有些挣扎。

我把这事和老板说了说，“去，干吗不去！”老板用标志性的大嗓门说道。“万一你被幸运的抽中当了分子呢？”老板也幽了一默.

既然老板都强烈支持我，心一横，去！东北丫头天不怕地不怕，二次进京，没啥了不起！

晚上回到寝室，急忙将这个不算是好消息的“好消息”告诉给寝室的姐妹，出乎意料的招到大家的一波羡慕，我迷惑了，这有什么羡慕的，也没说一定要我啊？她们则感叹：为什么自己连这个当“分母”的机会也没有！我彻底晕倒！
　　
打开我的二手电脑，看到招聘版有个帖子上写着好多人都如我一样也接到了这医院的通知，唉，看来真的是要海选了！
　　
看着大家也在讨论来讨论去关于“去or不去”的问题，我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干吗不去，大家要是都这么矛盾，都怕当分母，岂不是便宜了去的人。管它是刀山火海，先闯一闯再说。袁朗曾经说过，不要对没做过的事说没意义。不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
　　
下定了决心，心情舒畅了许多。整晚的在群QQ上和各位同行们讨论各式奇怪的病例，以我三寸不烂之舌居然也骗的大家一口一个“老师”的叫我，巨爽！不过，还是要谦虚的表明，自己还是学生啦！大嘴说的好，低调，低调。
　　
中间和哥们在QQ上聊了一会，电脑那边的他正郁闷的陪外甥下棋。告诉我，又把外甥赢了，结果外甥躲到卫生间哭了。呵呵，这爷俩，一对活宝。他说自己有一堆材料没写完，时间都浪费在这小屁孩身上了，走一步棋得想好久。我笑他，要是走的和你一样快，就不用你教了。　　

今晚的病例都很奇怪，我把书架上所有的专业书都摊在电脑前，翻书翻的不亦乐乎，也顾不上和哥们闲扯淡了，这时候面子要紧，要不答错了病例，怎么对的起各位同行的“老师”之称呢？呵呵，笑谈。
　　
一直讨论到深夜12点，打着哈欠上了床，结果，一向入睡不发愁的我，失眠了......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1 11:21:22

（三十六）二进京

2006年12月24日夜，又一次坐在T60次列车上，又一次开始了北京之旅---我的二进京。
上次来京，已经打扰了八八很久，这次不想再去打扰她了。之前联系了在北京工作的姑姑，要到她那里借宿几日，姑姑热情的表示欢迎我的到来。姑姑虽然辈分比我高，实际年龄也就大我四、五岁，是我的爷爷的三弟的大女儿（有点拗口），是哈工大的硕士，目前在北京航天中心下属的一家研究所工作。去年刚刚完婚，姑父是北京某部队的军官。

25日晨，天依然黑蒙蒙的。刚从地铁出来的我，站在路灯下的人群中，一脸焦急。我，又一次迷路了。姑姑说，下了地铁的某一站，找到**路公交车，坐到**站，然后打电话给她。现在我已经下了地铁的那一战，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路公交车。街口很冷，行人都缩着脖子各自急着赶路，我却在这个寒冷的早晨生生的急出了一身汗。紧了紧身上的包，冲街边一个等着拉客的三轮车车夫问了问路。借着昏暗的路灯，才看清对方是一个中年妇女，脖子上挂着灰黑的毛巾。“你坐我的车，我送你过去不就完了！”中年妇女粗着嗓门说。我正高兴的想，世上还是好人多，还有这么热心的人要送我过去。谁知对方又追加了一句，“送你去也行，十块钱的车费一分也不能少。”说完上下打量着我。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阿姨，你告诉我该朝什么方向怎么走就成。我明明记得姑姑告诉过我站台离这里不远的，没必要花冤枉钱。虽然咱是外地人，但也不当那个冤大头！对方听我这么说，转身拉车就走，远远的飘过来一句话，“不坐我的车，哪儿那么多废话！您呐，问别人去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自从找工作以来，也算到过大大小小几个城市，向很多陌生路人问过路，但像今天这样的事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倔脾气上来了，一甩手，扭头就走。本姑娘还不问了呢，我就不信找不着站台。我在黑暗中赌气似的朝着一个方向疾步走去，也许是上天照顾我，也许是我瞎猫撞到了死耗子，没走几步竟然找到了那个站台。终于坐上了公交车，忿忿的回想刚刚的一幕，爷爷的，真是黑，几步路还想要我十块钱，跟抢有啥区别？！

摇摇晃晃的坐了好久的车，到达目的一站时，天已经大亮。下了车，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傻看了一会，才想起给姑姑打电话。姑姑让我站在站台旁的天桥上等她，说她一会就到。我趴在栏杆上，低着头看桥下急速而过的车辆和路边步履匆匆的行人，正发呆的时候，姑姑从身后拍了我一下，“丫头，傻看啥呢，走，咱回家！”终于见到亲人啦，我亲密的抱着姑姑的胳膊，步履轻松的随她回家。

姑姑现在住的是单位临时分配的房子，就在单位不远的地方。她和姑父两人最近正忙着四处找合适的房子，打算贷款按揭一套自己的房子。走进一幢老式建筑，拉开沉重的铁门，打开简陋的木房门，迎面扑来的是浓浓的鱼香味儿，原来姑父正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着给我做丰盛的午餐。我放下行李，洗了手说要帮忙打下手，却被姑姑和姑父推出了厨房，非让我去卧室休息一会，哪怕是看看电视也好。我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也没再推辞转身进了卧室。懒懒的躺在窗口边的大床上，冬日里和煦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尽情的撒在我身上，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电视里最喜欢的《东北一家人》。慢慢的，眼皮越来越沉，支着头的胳膊越来越低，终于在满屋子四溢的饭香中，伴着电视里熟悉的东北话，一头扎进被子里打着小鼾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姑姑盖上了厚厚的毛毯，起身揉揉眼睛，赫然发现床边的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我是在做梦吧！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姑父跟变花样似的弄出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不无佩服的冲姑父竖起大拇指。姑姑说，这一桌子的菜都是姑父的功劳，她自己后来也被赶出了厨房，在旁边磕着瓜子等着吃饭。后来听姑姑无意中提起，自从婚后，姑姑就没怎么做过饭，只要是姑父在家，每顿都做上四五个美味的小菜，家务也全全包揽。真是羡慕！想起之前老家的亲戚们经常在背后议论，无非是嫌弃姑父学历低，又是农村出身等等，说二人多么多么不般配。可是，此刻坐在餐桌前，看着姑姑一脸幸福的吃着姑父给夹的菜，突然想起一句话，“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平凡的小幸福，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至深。

饭后，夫妇二人接到房屋中介的电话，急忙去看房，留下我一人在家里看书。明天就要去友谊医院考试了，虽然谁都明白这是一场海选，但谁又知道几张薄薄的试卷究竟能不能在最终的海选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呢？权且不去想这些，好好看书吧，能不能不是我想的事，而做不做却是我能力所能及的。只要自己明白已经尽了全力，就不算白来。

翻着被我一扯两半的诊断书，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小到大视书如命的我，平生第一次把好好一本书拆成两半。因为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后半本书的内容对此次考试实在是没多大帮助，只好忍痛让书分了家，带着一半的残书来到了北京。翻了整整一下午，浮光掠影的复习了一下从前的内容。晚饭时分，姑姑和姑父才回来。饭后，姑父回单位执勤，我和姑姑看了会电视，就洗洗睡了，一夜无话。

朦胧中，默默的想，明天我也要做一回海选的“超女”了。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1 11:22:17

（三十七）海选

第二天一早，倒了两站车，早早到了医院的门诊大厅。正愣头愣脑的冲人家打听路的时候，一转身遇到熟人了，竟是菁菁。这次来京，我没有告诉菁菁。我怕自己接到通知，她如若没接到，多少有些炫耀之疑。如果不是这次接到了海选的通知，本不打算再来京。同是一个专业，又师出同门，同一年毕业，又在同一座城市，多少有些竞争的味道。如今在这里意外的遇到菁菁，我俩一时之间也略有些尴尬。无意中得知菁菁果真没接到医院的电话通知，是在网上看到消息，才过来试试。

在迷宫一样的大楼里，我俩终于找到了考试的教室。好在来的早，还有很多空座位。挑了两个最旁边的位置，还没坐稳，就被工作人员赶到中间一大排的第三行上。陆陆续续人越来越多，其中也不乏本院的研究生直接穿着白衣进来。几名老师开始核对材料，从最前一排开始查对身份证、四六级证书、就业推荐表等等。由于来的匆忙，忘记将就业推荐表复印一份，我只好把手中唯一的这一份原件交了上去。坐在身边的菁菁说，干嘛那么傻，原件都交上去了，你以后到其他单位面试怎么办？我低着头想了想，很是懊悔。可是已经收上去了，追回来也来不及了。况且人家都说了，要么交上去，要么就不要参加这次考试。权衡之下，只能这样办。大不了，等回校后再向科教科要一份吧。

在核对资料的过程中，我发现周围的几个人也有很多是从远道而来。其中有一个文静的女孩竟然是从新疆来的，还有几个是从南方几所高校赶过来的。我坐在其中，感慨万千。北京，究竟有多大的魅力，竟吸引了如此多的学子们从天南海北匆匆赶来。而京城三甲医院的招牌，又让多少怀揣美好梦想的学生不辞辛苦也要来参加海选。正感慨中，台上一名男老师通过话筒讲了几条本次考试的要求。之后，就开始发试卷。

因为大家坐的很是密集，一个紧挨着一个，为了防止彼此互相抄袭，试卷分A、B卷穿插发下来。拿到了卷子，大家开始认真的答题，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拿到的是B卷，大概看了一眼试题，临床病例分析的题较多，但也不乏一些基础医学知识。考的很细也很深，起码我这样认为，因为很多题和我的专业无太大相关，所以对我而言，答的要费力一些。我瞄了一眼身边的菁菁，只见她也皱着眉头看题。算了，还是别看人家了，低头答自己的题吧。身边有些人答的很快，没多久开始翻页，而我才答了半页不到，竟急出了一身汗。因为怕时间不够，很多题来不及细想，就随便选了一个看上去差不多的答案，然后急着答下面的题。终于在考试结束前答完了卷子，自己都没信心回头再检查一遍。用膝盖想都知道，里面肯定错的一塌糊涂。

沮丧的交了卷子，垂着脑袋出了大门。菁菁因为和我不同路，就此分路而行。刚出会厅门口，遇到了一个平时和我相处很好的朋友，她因为来的较晚，被安排在下一场考。她抓住我的手，说什么也要我在外面等她考完，一起聚聚。在诺大的北京城能相遇，多么不易。我点了点头，心想反正也快中午了，和朋友顺路一起吃个饭也耽误不了行程。

下了楼，路过检验室那层，人声鼎沸，好多人在排队等着化验或者是领取结果。正准备转身下楼，胸前挂着的手机响了起来。躲到相对僻静一些的楼道里接起了电话，原来是一家江苏的县级市医院的科主任打来电话，说刚刚看过我的简历，对我很感兴趣，让我有时间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去医院面谈。我欣喜万分，想不到投出去的简历开始陆陆续续收到答复。这种欣喜，就像是农民看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苗有一天终于抽出了绿叶，舒展开了嫩芽。紧张的向对方询问了科室的情况和医院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等等，慌张着从手里的档案袋里抽出笔记本，趴在楼梯上用笔凌乱的记下了对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期间有三五个患者从楼梯上我的身边走过，纷纷投来莫名的目光。终于挂了电话，插好了笔，收起了笔记本，直起腰靠在楼梯扶手边。缓了缓刚刚兴奋的情绪，走到大厅里一排长椅子上，静静的坐下来等朋友。

身边的椅子上坐满了等待结果的患者，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依靠在老公的肩膀，两个人幸福的说着悄悄话。我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机，调出之前哥们发给我的短信一条条重新看了一遍。自从八月份和哥们在现实中接触以来，他发给我的短信从来舍不得删除，每当旅途中孤单寂寞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直到后来，破旧的手机不知出了什么毛病，原来能储存四十条短信慢慢只能留二十条，然后是十条，最后只能存五条。我不得不把一些短信转到手机信箱，不然新发过来的短信统统收不到，屏幕上只显示“您的短信已满”。其中有两条，我一直舍不得删除。一条是“丫头，我很想你！”还有一条是“丫头，相信自己，你一定行！”每当孤单失望的时候看到这两条短信，心里都会充满了甜蜜和温柔，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正坐在嘈杂的大厅沉溺于对往日的回忆中，朋友出来了。我俩说说笑笑出了医院门口，正准备过马路，又接到一个电话。这个是之前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热心的朋友，因为在北京工作，热心帮我打听了一下北京几家医院的招人情况。因为从一个校友那里听说，有一家很出名的三甲医院科室可能会有机会，又热心的帮我问了一下。这次打电话，正是告诉我结果。电话中他不无遗憾的说，那是一家军区医院，想进去首要条件一定要是军人，有军衔。我一听，自己连基本的条件都不够格，下面就更没戏了。朋友表示很遗憾，但还热情的表示如果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他帮忙的，尽管给他打电话。因为他也是从找工作的大军中过来的，知道这其中的艰苦和难处。我真心的感谢了这个素未蒙面的朋友，挂了电话。其实之前已经有些心里准备，那样出名的三甲医院，怎么可能会有我的机会。不过，朋友的热心着实让我感动。

出了医院，我和之前约好的朋友在附近一家面馆各自吃了一碗混沌。因为其他的都很贵，只有混沌最便宜，却也要八元一碗。大大的一个海碗，一眼望去，全是汤，上面飘着不到十个小混沌和几片蔫菜叶。一口下去三分之二是面，剩下三分之一是肥肉。我俩不约而同咧了咧嘴，接着又闷头三两下把干的一扫而光，连汤也没忘喝的一干二净。

饭后，我俩交换了几份简历，商量好无论跑那家医院都顺便捎带对方的一份简历，也是是节省资源和时间。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分别上了不同的车，就此分手。

可是，倒霉的我，上了车才发现同一路车，自己坐反了……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1 11:22:43

（三十八）城里的月光

上了车，才发现自己只顾着找对了公交车，却忘记了方向，坐着车又往友谊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刚刚白走了一站地的路，转眼又回来了。发现这个愚蠢的失误后，我大声的冲着售票员嚷嚷，“快停车，我坐反方向了！”可是没人理我，售票员冲我翻了一个白眼，接着收其他乘客的票去了。终于停了车，从车门中挤了出来。抬头望了望四周，又回到友谊医院门口。抓抓头，正哭笑不得时，想起刚刚急着嚷嚷要下车，忘了在车上买票，售票员也没冲我要就放我下来了。这样一想，也没损失什么，回想起售票员胖胖的脸竟也有些可爱。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学乖了，到马路对面去等车，还不忘仔细研究了一下车站牌，记住了要到站点之前的几站的站名，也好到时提前准备下车。北京的站点起的名字都很怪，很喜欢用“东、西”“大、小”“内、外”放在同一站名前来区分，或者是什么什么门。我猜想，也许是北京太大了，同一区域如果不用这些来标志，真的很容易混淆。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很多站名听起来都特奇怪，像“公主坟”“东四十条”什么的，我至今也没猜明白到底是个啥意思。也许那一站曾经有过一处埋过公主的坟墓，也许有个叫“四十条”的街，反正就是很怪。

终于到了一家要去的医院门口，下了车一打听，这里只不过是分院，要投简历还要到总院去投。连忙打听了要怎么去总院，有多远，要坐哪路车，到哪里下车等等。热心的门卫指引我上了公交车，晃晃悠悠来到了总院。下了车，没找到医院的大门，围着大楼转了一圈才到到一个小小的门洞。几个后勤人员正忙着往电梯里运药，一打听才知道自己找错楼了，要再往前走100米，拐两个弯，向左转才是。我又照着人家指的路，穿过了两条马路，路过了几个公交车站点、一家肯德基和几个商场，终于找到了要去的医院。在服务台打听了人事处的地点，穿过了前面的门诊，顺着窄窄的过台，到了医院后楼腹地之处。找到了行政楼，正准备抬腿往里迈，被门口带着钢盔穿着警服的保卫拦住了去路。“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保卫字正腔圆的用一口地道的北京口音问我。“我，我，我是来投简历的。”从来没在投简历的时候见过这般阵势，没来由的，我突然有些紧张，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一向伶牙俐齿的我，竟有些磕巴。问明了我的来历，对方低头拉开了身旁的一个小抽屉，告诉我把简历放在这里，他会替我转交上去。抽屉里零散的落着十几份制作精美的简历，看来我之前已经很多人和我遭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无可奈何的留下了简历，灰头土脸的离开了这家医院。

之后转的几家医院，倒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中的一家三甲医院里，我在迷宫一样的大楼里迷了路，遇到一位本院好心的医生从后门把我带进了行政大楼。爬了几层楼，终于在静悄悄的楼道里找到了装修考究的人事科，敲门进了去，还没等我说完此行的目的，就被里面一个中年妇女大声斥责了一番，“谁放你进来的？你不知道我们这幢大楼外人是不能随便出入的么？”我被突如其来的责问吓了一跳，张大了嘴忘了要说什么。终于找回了意识，解释自己是无意中被本院一名医生带进来的。对方听后，也不好再说我什么，傲慢的接过我的简历，随便翻了翻，“你有北京户口么？”对方用特有的京腔问。“没有”我小声的说。“那你把简历拿回去吧，没北京户口的学生我们不考虑。”说完把没翻几页的简历又重新扔回到我的怀里，低头看她的报纸，再也不睬我。我尴尬的接住了飞过来的简历，满脸通红，咬着嘴唇转身出了办公室。出来的路上，我不停的告诉自己，别哭，千万别哭，要忍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出来找工作哪有不受白眼不受委屈的。再挺挺，忍忍就过去了。

直到又坐上了去往另一家医院的公交车上，我受伤的心才慢慢恢复平静。下了车，步入医院。刚一进医院的大门，就被浓浓的中药味熏的晕头晕脑。如果不是这药味儿提醒我，差点忘了这是一家中医院。找工作，很难，尽管我是西医出身，可是一路上的中医院只要有机会我都不放过。终于打听到了人事处，敲门进去，只一个比我年纪还小的职员在对着电脑打字。说明了来意，对方指着角落里一个大大的纸壳箱子，让我把简历扔进去就行了。我凑到箱子跟前，看到里面已经堆了好多简历，甭管制作的多么精美，最后都歪歪斜斜的挤在这又破又旧的纸箱子里。我把简历端端正正的放在了最上面，转身冲小姑娘谢了谢，就出了门。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不早。看看时间，再去下一家医院恐怕来不及了。直接找到最近的一处地铁，一闪身钻进了地下。自从上次来北京学会了坐地铁，我对这种交通工具的乘坐已十分熟悉。每每找不到地方或者迷路的时候，只要能找到地铁，我就能找到家。因为姑姑在我出门前，一再叮嘱，只要到了前门一站，出来的门口不远处就有到家门口的公交车。我谨记这一条，熟练的在地铁里倒来倒去，坐到了前门。果真找到了那趟公交车，人们在栅栏里排了长长的队伍。我也挤进去，跟着排起了长队。车终于来了，跟着人群挤了进去。只见刚刚还空着的车瞬间座位都满了。我动作稍慢了一些，只能站在门口的角落里，一只手拉着头顶的吊环，摇摇晃晃中驶向家的方向。

窗外不知不觉天色已黑，月亮悄悄的爬了上来，偶尔躲在乌云后玩起捉秘藏。我顺着车窗向天空中望去，皎洁的月光正对着我的脸。突然手机在胸前震了两下，是哥们的短信，“丫头，我在看着月亮想你！”突然很想哭，抬起头深情的望着月亮，心里默默的说，“哥们，我也在想你！”车厢的广播里此时缓缓的放出了那首我经常听的《城里的月光》，像是在回应着我此刻的心情。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
总有个记忆挥不散
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
总有着最深的思量
世间万千的变幻
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
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
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
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守护它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
总有个记忆挥不散
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
总有着最深的思量
世间万千的变幻
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
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
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
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守护它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1 11:24:49

（三十九）意料中的落选

回到姑姑家，已是华灯初上。因为姑父平时不在家，要在几公里外的单位上班，我和姑姑就在家附近的小饭馆里吃了一顿。饭后，因为想上网查一些资料，就随姑姑到了离家不远的她的宿舍。姑父不在家的时候，姑姑也不在家，只在单位给她婚前分配的这个简陋的宿舍和另一个同单位的女孩一起住，她的电脑平时就放在宿舍里。我随着姑姑七拐八弯的来到了宿舍楼门前，刚想进去，一只瘦骨嶙峋又脏兮兮的小花猫从里面嗖一下钻了出来，吓得我连忙躲在一旁。姑姑说，这只野猫经常到宿舍里来找东西吃，大家看它可怜，偶尔有吃的也喂喂它，一来二去这只猫把这里当成了家，晚上就在门卫大爷给放的一张破布上睡觉。不过，对人还是有着极强的防备心，谁离的近一些都会弓起身子立起周身的毛，吼叫着示威，然后一闪不见。

我特别喜欢小动物，而最喜欢的恰恰是猫。虽然长辈们常说，猫是奸臣，狗是忠臣。你对猫再好，也养不熟它。而我却恰恰欣赏这一点，猫的身上有一种自来的骄傲，是不能被完全驯服的。虽然上一刻它还在你怀里温柔如水，很有可能下一刻在被惹怒的时候，温顺的梅花爪也会伸出尖利的刺，而我也曾不止一次的有幸尝试过它们的“九阴白猫爪”。即使是流浪的猫，也是有着自己的桀骜。回过头看看刚钻出去的小猫，一瞬不见的眼神何其熟悉。孤单、无助、恐惧又不失警惕和挑衅，多么像一路上漂泊的我。好在，我还有朋友的帮忙，有亲人的惦念，因此，我是幸福的。

正对着门外愣神，姑姑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我跟上。到了宿舍，在网上看了看最近的招聘信息，看到航天中心医院的招聘启示。无意中和姑姑说起，姑姑说这家医院就在附近，她还曾经去看过病，还认识一个医生，可以明天带我去看看。我一听之下，很是兴奋。回到家，高兴了一晚。真希望能留在这里，和姑姑比邻，互相也是个照应。

次日，姑姑早早带着我去了医院，因为怕遇到熟人尴尬，只在大厅等我。我自己顺着楼梯找到了人事科，可惜简历没投出去，人家这个专业的今年不打算招人。我只好又原路返回，回去和姑姑说了，只能自叹与这家医院无缘。

送走了去上班的姑姑，我一个人又开始在广袤的京城寻觅与奔走，每一家有可能有希望的医院都亲自去拜访。吃闭门羹和遭白眼已经是家常便饭，再也不能在我长满茧的心上激起一丝波澜。我已经充分做好了心里准备，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让我这只孤单的海燕在风雨中尽情的搏击，让我展开的双翅更加有力！

又是跑了一天，傍晚时分满身疲惫的回到了住处，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想起上次在友谊医院考过试后，还顺路去了趟科室，有幸见到科主任。几个刚刚考过试的外地学子在小小的诊室站了一排，我和菁菁并排紧挨着主任身旁。正和主任一个个自我介绍的时候，主任自己的学生也穿着白衣推门进来。通过对话，知道这名女学生也是今年毕业。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没什么希望了。我仍然不死心，借口过几天要通过主任问问成绩什么的，追着主任要来了联系方式。

艰难的爬起身，用姑姑的台式电话给主任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主任如意料中一样告诉我，最后我没能入选。也许是听出了我声音中的落寞，主任又像我推荐了一家京城的专科医院，虽然是私营的，但是院长人很好，在专业方面很有建树。留下了联系方式，便挂了电话。我照着电话号码，又给那家医院的院长打了一个电话。从声音上可以判断出，对方是一个很和蔼也很有魄力的老人。通过自我介绍，对方对我很感兴趣。表示可以先把简历邮寄过来，或者有时间可以到医院来面谈。放下电话，突然很无助，如果最后对方真的要我去，我不知道会不会死心塌地的到这家私营医院去工作。烦躁的抓了抓头，一头又扎进了床。不去想了，不想思考，不想烦恼，就这样睡下去吧。我幻想着，也许一早醒来，世界会不一样。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1 11:27:45

（四十）望京之行

可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第二天一早，早早的起了床，没敢开灯，蹑手蹑脚的摸着黑穿好了衣裤，洗漱完毕，伴着满天星又出了门。之前一个朋友向我推荐望京医院，说那里的骨科很出名，小医生在那里也收入颇丰。我的专业科室虽然在那里不是重点科室，不过如果真能有望进去，收入大概也不会少。我怀揣着美好的愿望，又一次踏上了征程。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算到达了离医院最近的一站。下了车，天依然很黑。路上的行人很稀少，只有路边高高耸立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一个人走在路边，鞋子与地面撞击的声音也能听的清清楚楚。四周是冷冰冰的建筑，偶尔一两辆车从身边飞驰而过。我一边疾步走一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真怕突然从后面窜出什么人来。抢劫么？我没钱，只有裤兜里叮当乱响的的为了坐车而带的钢崩儿。劫色么？我长的既不漂亮，身材又不好，估计人家对我也没啥兴趣。那咋办，如果真是劫财劫色都不成，到时候会不会忿恨的捅我一刀，将我毁尸灭迹。越想越害怕，步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凌乱。终于在前方一处路灯下，看到路边一处清早出来卖菜的两个人，在路边忙活着摆摊，四周也陆续有零星几个人过来买菜。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看到人我就不怕了。步子慢了下来，心里也不似刚刚那么慌张了。走着走着，天越来越亮，转眼到了一处公园。四周是一个大的十字路口，我拿不准方向，向身边正在公园里遛狗的大爷问了一下路，顺着大爷手指的方向，望京医院的大牌子赫然立在对面街的路口旁。

高兴的穿过马路走进了医院，因为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医院显得比较冷清。跑到科室的门诊去看了看，很小，只有两三个房间。在门口来回转了几圈，引起了早早过来打扫卫生的阿姨的注意。对方拿着拖布，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终于忍受不住对方投过来的怀疑的目光，我只好转身去了行政大楼。乘电梯到了人事处，长廊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百无聊赖的杵在门口做了会门神，陆续有人来上班了。拎着早点的其他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走到我身旁都投来莫名的眼光。我只好假装看别处，尴尬的躲避着人家疑问的目光。终于等到了人事科的工作人员，跟着进去简单的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接过我的简历，说医院的进人计划还没出，不过简历可以先留下。我还想要对方的名片之类的联系方式，结果碰了个软钉子回来，对方说如果有消息，到时候会及时通知我的。正准备转身出门，一个本院的退休领导过来办个手续，刚刚对我还一副冷面孔的科员，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领导热情有加。我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声，无奈的走出了门。

在等电梯的当口，刚刚的那位领导也走了过来，看来事情办的很顺利，几分钟就好了。我俩一同进了电梯，也许是刚刚看到我抱着的简历，领导冲我笑了笑说，“小姑娘，你来投简历呀。”我点了点头，正想张口，电梯一开，又进来几个本院的医生。一见到对面的领导，都热情的询问近况。通过他们的谈话，才知道对面的领导是刚刚退下来的院长级别的人物。我揉了揉鼻子，心想，好在刚刚没表现出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出了行政大楼，又去了科室。医生们刚刚上班，没什么患者。看了看门口的牌子，发现主任恰好今天有门诊。我敲了门进去，向主任讲明了来意。对面的女主任很惊异，问我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投简历。谈话中得知，她们科室的效益不是很好，现有的医生还要轮流上班才能勉强安排开。还说之前已经有好多学生都来投过简历，不过基本上没什么希望。我失望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身后的主任突然问我，“你们东北现在是不是特别冷？”我愣了愣，看了看四周，除了主任只有我一个人，意识到对方是在和我说话。于是回答，东北确实很冷，现在应该是零下二十七、八度了。主任一副惊讶的样子，“哦？那你们是不是冬天都要穿很长的过膝盖的那种羽绒服？”说完又打量了我一身的短短的白色羽绒服。我摆了摆手说，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其实也没有想像中的冷，很多人也像我一样只穿短身的棉衣就能过冬。之后又聊了一些东北的事情，我竟生出一种感觉，好像我这次来不是来投简历的，只是与一个和蔼又有着强烈好奇心的老人在唠家常。这种场面，我在求职的过程中第一次见，也是唯一一次经历。

晕头晕脑的出了门，站在门口的站点，把所有方向的公交车都看了个遍，没一个地方认识的。搓了搓手，转身又向来时的路走去。可是走了一会，我发现自己又迷路了。身边的建筑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很是陌生。每经过一个站点我都贴着站牌从前到后研究个遍，总是找不到熟悉的曾经去过的站名。终于，鼓起勇气向路人问了问路，才知道自己又走岔路了，不得以原路退回。从大十字路口退回去，又找到了之前问路的那个小公园，顺着小路，终于找到了来时的路。终于坐上了回程的车，才算松了一口气。

坐在座位上，掏出笔记本，用笔在望京医院的前面打了一个重重的十字叉，又past 了一个医院！不对，是又一个医院把我past 了。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1 11:28:25

（四十一）二进京之尾声

在网上曾经看过北京一家新筹建的医院，承诺的职工待遇很好，政府也大力支持，我动了心，此次来京，暗下决心一定要亲自去拜访一下。

下午，我坐在去这家医院的公交车上。此前已经倒了两站地铁，两站公交，现在乘坐的这趟将带我到达目的地。随着倒车次数的增多，窗外的风景也越来越荒凉，最后下了车之后，一眼望去，对面都是整片光秃秃的田地，好似到了农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路对面又是另外一番风景，高高矮矮的楼房，欧式的建筑。一排排在树影的掩映下，错落有致，别有欧洲风情。抬腿迈进了大门，却被门口保安拦住，问我要找什么人。我连忙找出这家医院的地址，讲明了来意，对方才放下手放我进去，又指了指里面最中央的那幢大楼，告诉我那里就是了。

带着满腹的疑问走进了这座装潢的富丽堂皇的大楼，猜想这也许只是个医院的接待处办事处之类的地方吧。走在空旷的大厅里，见不到一个人影，静的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一座关公雕像立在门厅正中，前面的台案上供着香炉之类的贡品，刺鼻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大厅。我皱了皱鼻子，转身上了楼，终于找到了人事处的牌子，远远的听到几个男男女女的笑声。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原地，再看不到人，我还以为自己进了鬼屋呢。抬手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屋子里四个人八只眼睛一下子都盯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弄清了我的来意后，一个女科员让我把简历先留下，如果有消息的话，到时候会通知我。我不甘心的又打探了一下情况，得知这家医院目前还在建设中，具体什么时候能建好还不好说，最快也要明年年末。我的心沉了下去，又一个希望破灭了，我是不可能一直傻等着医院建成的。转身出了门，原路退了出去，又一站一站的倒回到地铁上。

中途路过北京站的时候，下来买了一张次日晨去天津的车票。北京走的差不多了，要顺路去天津看看。上次来京因为突发事件，天津之行没能成行，一直很遗憾。这次一定要去看看，不过也不打算做过多的停留。预计一天内走完几家医院，晚上连夜赶回长春。因此也不打算再通知小六夫妇，免得又去打扰人家。

从车站买完票回来，本来是还有一家医院要拜访的。可是，此刻我真的一步也不想走了。即使是去了，好的话能顺利的放下简历，不好的话也许又是吃个闭门羹。算了，不去了。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又重新坐上了地铁，回到了姑姑家。

因为比往常回来的早，家里没人，拿着姑姑给的门钥匙进了屋。桌子上有姑姑的留言条，告诉我她因单位临时有事，晚上要很晚才能回来，让我晚饭自己煮几个冰箱里的饺子。我洗了手，打开冰箱，看到冷冻层的平板上摆满了包好的小饺子，列兵一样，整整齐齐的排着队。一看就是姑父的风格，真是心灵手巧又心细如发的人。

捡了一小盆的饺子，能有二十多个，快关上冰箱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捡进来几个。饺子历来是我的最爱，我怕自己一会儿胃口大开，这些也不够吃。蹲在电磁炉旁边，三五分钟就把饺子煮好了，捧着热情腾腾香气四溢的饺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迫不及待的伸手抓起一个扔进了嘴里，烫的直哈气。不过，味道真是好，还是我最爱吃的韭菜馅。

狼吞虎咽了一会，所有的饺子都被我解决了，连饺子烫也都进了肚子。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了，真是享受！洗好了碗，打扫好战场，重重的躺在大床上。终于可以舒服的歇歇啦！我靠在靠枕上，不一会就去找周公下棋去了。

临走的那天晚上，姑姑塞给我五百元，让我路上花。并叮嘱我千万别再坐硬座了，去买张卧铺回去。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了下来，心里对姑姑万分感激。次日凌晨，我再一次背上行囊离开北京，姑姑一直送我上了公交车，在窗外摇着手一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
到了车站，又马不停蹄的坐上去往天津的T531次列车，在火车的轰鸣声中，结束了我的二次进京之旅。

这次进京，经历了很多，所遭受的挫折和艰辛要比上次来的更直接更强烈。而我的心，也在这个过程中愈加坚强，千锤百炼之后，可以从容的接受任何侮辱和委屈。虽然，我最后也没能留在京城，但这一段经历，却让我迅速成长起来，有足够的力量和决心去走今后漫长的路，应对更多未知的荆棘。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1 11:29:17

(四十二)意外的相逢

到了北京车站，发现火车晚点。很多旅客挤在门口翘首以待，抱怨纷纷。终于车到了，我随着人流进了车厢，第一次知道火车还是可以分上下层的。掐着手里的票，找到了“07车下008号”，好奇的坐了下来。因为紧靠门口，头顶上就是楼梯，不时的能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对面座的一男一女从口音上听是地道的北京人，似乎是公司里搞业务的。两人上车就开始满嘴冒我不懂的专业技术名词，刚开始我还侧着耳朵听，后来实在听不懂，就靠在舒服的椅背上半闭着眼睛打盹。火车有节奏的摇晃着，让我感觉又重新回到了儿时的摇篮。正睡的酣，突然被刺耳的声音惊醒。睁眼一看，是对面一口京腔的女乘客在向乘务员小姐抱怨车晚点，因此耽误了她的行程和生意。

在北京的这些日子，听了太多的京腔，那强调就像是嘴巴里含着一颗枣核儿冒出的声音，带着骄傲，透着自豪。上至白领，下至黑领，哪怕是街边卖茶叶蛋的大妈，兹要是一张口，声音里无不透着“我是北京人”的自豪。言语中，似乎什么都是自己是最好的，也是最有理的。这里绝没有贬低北京人的意思，只是留给我最初的一种感觉。我想，也许这就是正宗的京腔京韵，也算是京都的一大特色。

过道中穿着制服的乘务员小姐快被说哭了，我明明看到她的嘴唇在抖动。尽管如此，她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仍然耐心的和乘客解释，有问必答，不卑不亢。对面的女乘客一直在说个不停，非要讨个说法，说既然每次车都要晚点，干脆把开车时间向后挪半个小时算了，何必让大家在门口等的急。乘务员小姐解释火车晚点也是意外，因为沿途经过的车站多，不能保证每次都准点到达。并答应一定把乘客的意见向上面转达，也对此表示抱歉。对方还是不依不饶，最后身边的乘客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一位带着眼镜的大爷扶了扶眼镜，冲那位还在喋喋不休的女乘客说，“我说这位姑娘，人家已经和你道过谦了，解释也解释过了，也答应一定向上面反映情况，而且火车又不是她开的，你和她较哪门子真儿啊？”周围的乘客也随声附和。女乘客被一句话顶的哑口无言，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乘务员感激的看了一眼刚刚替她打抱不平的大爷，如释负重般的转身离去。

转眼到了天津，下了车买了一张晚上回长春的车票。因为赶时间要在一天内把要去的几家医院走完，急忙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子，留了个心眼，模仿天津口音和司机说了去处，我怕司机一旦听出我是外地口音，再带着我绕远路，这样要多付很多车费。“师傅，去以种（二声）心恩！（“师傅，去一中心！”），说完被自己刚刚的发音也吓了一跳，故作镇定的瞄了一眼旁边的司机，对方似乎并未觉察出什么，用我刚刚的腔调重新确认了一下目的地，发动油门，飞一般的开了出去。

一路上，身边的大哥和我聊的很开心，一开始我还有些防备之心，渐渐也放下戒心把自己此次出来找工作的事和盘托出。从交谈中，能看出司机大哥是个热心人，向我详细介绍了天津的一些情况，包括生活水平、消费水平、住房水平和普通百姓的生活情况。还竖起大拇指说一中心是个大医院，要是真能在那里工作肯定不错。不知不觉到了一中心门口，热心的大哥知道我从外地来，对本地情况不熟悉，把自己的一本公交车的交通手册塞给我，让我拿去看。车费也给我抹去零头，说我一个小姑娘出来找工作也不容易，能省就省吧。我对好心的司机大哥谢了又谢，拿着手里的小册子心里特不是滋味。自己一开始还怕人家带我走冤枉路，到头来却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啊惭愧！

这次来京之前，老板得知我要顺路来天津投简历，向我热心的推荐了两个熟人，一个就是这家医院本科室的一名医生，多年前曾经是我读研科室的研究生。另一个是我打算去拜访的另一家医院的副教授，是老板多年的老同学。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人，虽然不能帮我留在长春，但只要她能帮忙的地方，决不推辞。此次来天津，就是借用了她的关系网，不管最后成不成，心里总算有底。

找到了门诊，没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老板之前提过的那名医生。因为火车误点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到的时候已经快近晌午。这位老师热心的帮我找到了主任，简单的向主任介绍了我。看过我的简历，主任不无遗憾的说，科室今年确实有招人计划，但是只想找一个有过工作经验的博士。言外之意就是，我这种应届的小小硕士还不够条件。僵笑的谢了主任，转身出了办公室。热心的老师非要请我吃午饭，任我怎么推辞都不行。没办法，只好应承下来。因为还有一个病人要做治疗，他让我在走廊里等他一会，忙完后再一起去吃饭。

初次见面，就让人家破费，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我又不善言谈和交际，对着陌生人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在走廊里的椅子上抓耳挠腮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愣了一下，自己在这里没熟人啊，怎么会有人叫我，是幻觉吧。接着又听到了一声，同时肩膀也被轻轻拍了一下。我转过身来一看，好家伙，一个高个子带眼镜的男生笑咪咪的站在我面前。我抬抬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下，不认识啊。“请问，你是叫我么？”我迷惑的问对方。眼镜一听，呲牙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是我呀，你的老朋友！”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1 11:30:28

（四十三）眼镜

待眼镜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才意识到对方是谁。眼镜是我的一个网友，也是在丁香园里机缘巧合下结识的。是个山东人，之前工作过两年，后又中途考上了研究生，目前在天津的一家医院读研。眼镜的网名很有个性，据他后来解释是一部关于二战题材的电影中一名狙击手的名字，而我很少看这方面的片子，之前还费心的猜测了一番，这么奇怪的网名到底是个啥意思。

在北京的时候，曾经在网上查资料的间隙和他说过要去天津的事，当时自己也没在意。没想到这家伙倒是留心了，今天居然找到这里来，给我来一个突然袭击。我仰着头，看着对面有一米九十多的眼镜，人瘦得跟麻秆一样，肥大的羽绒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一点也不像通常想象中的山东大汉，倒是很像白面书生。此时的我，既高兴又窘迫。高兴的是，聊了好久的网上朋友终于见了面，还是在我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窘迫的是，我现在的样子好狼狈。在北京跑了好多天，原本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色羽绒服现在已经成了灰色，袖子口被蹭得油光可见。头发油油的，没精打采的贴在头皮上，裤子也是皱巴巴的，鞋子也好久没擦了，落了一层灰。一路奔波中，根本没心情去注意自己的形象，此刻见到了好友，突然觉得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拿不出手了，整个一逃荒的傻大姐形象。我不好意思的理了理头发，问他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这么跑来了，万一我已经走了怎么办？眼镜狡猾的一笑，说那样就达不到惊喜地效果了。郁闷，是惊着了，喜么，也有，不过更多的是尴尬，尤其是现在我这副尊容，哪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眼镜倒是没我想的那么多，乐哈哈的拿走我手里的简历认真的翻看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夸我简历做的好。看完了，眼镜说要请我吃饭，要尽地主之谊。我告诉他之前已经和那位老师说好了，对方中午要请我吃饭。眼镜尴尬的笑了笑，正要向我告辞，男老师刚好做完治疗回来了。看到眼镜一愣，我连忙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也许是我说的“朋友”二字让老师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眼镜是我的男友，说什么也要带上眼镜一起去吃。我俩推托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坐着老师的车，来到了一家大饭店，和我们同行的还有他们科室的一名进修生，因为和老师关系不错，也顺便带了过来。我们四个坐在酒店的大厅里，互相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老师开始点菜，弄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慢慢的也熟悉起来。因为我不会喝酒，眼镜替我敬了老师一杯，这下老师更加坚信不疑的认为眼镜就是我的男友，还一个劲的说，像我们俩这样的外地人想都在天津立足真的很不容易。我尴尬笑了笑，假装闷头吃饭，斜着眼偷偷看了一眼眼镜的表情，这家伙笑咪咪的倒也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饭后，老师开车直接回单位上班，眼镜热心的陪着我继续去投简历。我俩本来是要坐公交车去另一家医院，可好不容易找到了站点却没有站牌，不知道为什么天津的站点都不标明线路中的站牌，还是仅仅我们俩遇到的这个是个特例。后来，眼镜看我很着急，招手叫来一辆出租，把我推了进去。下了车，我争着要付车费，眼镜说啥也不肯让我掏钱，说到了他的地盘上怎么还能让我花钱。说不过他，只好随了他去。

走进医院，打听到人事科，送了简历进去。可是办公人员说，医院现在正在实行人事冻结，不接受任何简历和新人。我没弄明白人事冻结到底是个啥东东，但是听明白了人家没有招人的意思。出了门，不甘心，拉着眼镜在医院的导医牌上找之前老板给介绍的那位副教授的名字。还是眼镜眼尖，一下子就找到了。我俩一路打听，终于在一个诊室找到了这位教授。对方正忙着给患者开药，我没好意思打扰，站在旁边安静的等了一会。直到患者都走了，我才上前讲明了自己的来意。听我说完后，教授很是热心，毕竟和老板是多年的老同学。他留下了我的简历，但也提到了刚刚在人事科听到的关于人事冻结的事情。不过，承诺有机会一定帮我打听一下，有了消息一定通知我，并热心的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千恩万谢的出了医院，站在医院门口，眼镜拽住了我。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台数码相机，非要在医院的门口给我留个念。推辞不过，只好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让他照了两张，自己都没信心看照出来的效果，肯定特傻。

走出了离医院好远的地方，眼镜突发奇想，又远远的对着医院的大楼拍了一张全貌，说让我以后拿回去做了纪念，也算是来过这家一直久仰的医院。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眼镜啊眼镜，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epiman · 发表于 2007-12-12 10:43:11

（四十四）感谢你，我的朋友！

从这家医院出来，心里有些气馁。连跑了两家医院，尽管都有熟人，但都没什么结果，下一家真没信心再跑了。眼镜看出我的落寞，一路上在身边鼓励我，安慰我，甚至想方设法的逗我开心。好在有眼镜的陪伴，我的心情才渐渐好转，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上了公交车。

车上很挤，眼镜站在我身边，尽量不让其他乘客挤到我。半路上，眼镜身边空出一个座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眼镜拉进了座位，而他则拉着吊环摇摇晃晃的站在我身边，尽管被身后的乘客时不时的挤的东倒西歪，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特别不好意思，在座位上扭扭捏捏的坐的也不踏实，几次要和眼镜换一下，都被他挡了回去。我好奇的问他，为啥叫那么奇怪的网名，那个狙击手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他说那是一个战争中的英雄，一个传奇般的人物。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所有的男同志都怀有浓厚的英雄情节，但我知道眼镜说这话时眼神里充满了钦佩。

下了车，我和眼镜来到到儿童医院门口。正往大门里面走，眼镜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的简历做的不错，可你的字写的可不怎么样。”我不知道眼镜为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也不理他，抬腿进了医院。到门诊时，恰逢科主任今日出诊，机会不错。因为是儿童医院，满诊室都是大人孩子，围在主任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病情。我一看当时的状况，要真等患者都走光了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干脆我也上吧。好不容易挤到了主任的跟前，大声的讲明了自己的来意，主任惊愕的看了我一眼，只一句就把我打发了，“我们科室不招人。”身边的家长眼光齐齐的瞄准了我，然后又不约而同的接着关心他们自己的事情，没人再理会尴尬的我。满脸通红的从人群里挤出来，疾步走出了门诊。站在门口替我背着行包的眼镜正在无聊的看墙上的宣传画，看我出来了，连忙问我怎么样。我摇了摇头，接着闷头往出走，聪明的眼镜大概也猜出我在里面不大顺利，八成又碰了钉子，连忙紧跟着我出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已是下午三点多，加上刚刚的场面将我的信心着实打击的不轻，我说啥也不肯再走其他医院，嚷嚷着要去火车站等着坐车回长春。眼镜看我态度很坚决，也不再勉强我。

街边，眼镜掏出事先带出来的地图，找了一下现在的位置，发现附近有地铁可乘。那个时候，天津的地铁刚刚建成，投入使用才不长时间，很多市民都不太习惯乘坐这种交通工具，就连眼镜自己也没坐过。在附近找了好久，我俩愣没找着地铁的出口。我正急得满地乱转，眼镜站在街边招手就拦下了一名正在骑车的中年妇女。我大吃一惊，这小子也太鲁莽了吧，就这样把人家在路上拦下来，这不是找骂呢么？正想上前拦住他，谁知大出我所料。那名路人不但没恼，还迅速的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路边热情的为我们指路，甚至怕我们找不到地方还要带我们过去。太让人惊讶了！都说天津人热情，可没想到会这么热情。不禁想起了在北京地铁前的那次问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了热心人的指点，我俩很快找到了地铁入口处。顺着楼梯走了下去，里面静悄悄，完全没有北京地铁的喧哗。里面一看就是新建的，每样设施都很鲜亮，头顶的灯光也打的很足，看出来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这么好的地铁，竟然看不到几个人影，售票窗口也没人卖票。我俩站在门口一时摸不着头脑，好在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身边走过，眼镜连忙拉住人家问怎么买票。对方热心的指给我们看墙边一处装置，说那里是自动售票机。我俩相视一笑，刚刚怎么就没注意。不过真是先进，没想到这里已经开始实行自动售票。走到跟前，我俩照着上面的演示动画顺利的买了票，更准确的说是用钢崩换出了两枚圆形塑料硬币，有点像小的时候电子游戏厅里的游戏币，只不过是塑料质地。

我俩拿着手里的硬币在轨道一边等地铁，眼镜好奇的打量着下面的轨道，头几乎要伸到了下面。我连忙拉回他，说这样可不好玩，万一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命都没了。眼镜惊讶的看着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说这下面都通着电呢，不少人自杀都选择这种方式，后来都不是撞死的，而是电死的。眼镜开玩笑的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有过这经历。我不无卖弄的说，咱好歹也在北京坐了不少的地铁，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其实是第一次来京的时候，八八和我无意中提起的。有一次我站在了黄线以内，地铁工作人员把我拨到外面，还让我注意安全。我当时特不服气，凭啥不让我靠的近点，我又不是小孩，还不会淘气的跳到下面去。所以八八才和我说了这些，吓得我之后每次乘地铁，都老老实实的站在黄线以外。嘿嘿，想不到到了这里，我又可以以此向眼镜炫耀，尤其是看到他张口结舌连连后退的样子，那感觉真是爽呆了！

终于车到站了，我俩抬腿跨了进去，长长的车厢算上我们才三四个乘客，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人在车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眼镜好奇的问我，为什么我的网名带了那么长一串数字，到底是啥意思，害他想了好久也没弄明白。我笑笑说，没啥特别的意思，就是我在数字代表的那个时间第一次学会了上网。眼镜差点没晕过去，说他猜了好多，什么生日啊、得奖日期啊、第一次约会的时间啊等等，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我微笑着说，其实这也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纪念。如果没有网络，就不会发现原来世界会这么精彩，不知道借助网络的力量真的可以做到“书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没有网络，我也不会因此而交到这么多的网络朋友，得到如此多的无私帮助。

车很快到了目的地，我俩下车直奔火车站。已是晚饭时间，跑了一下午两个人都饿了。我说要请眼镜吃饭，感谢他陪着我跑了一整天。眼镜摆摆手说，中午饭都没捞到请我，这顿就算是补偿。不用分说的拉我进了车站旁的一家天津包子铺，点了两盘名扬天下的狗不理包子，说是不能让我白来一趟天津，咋也得尝尝著名的狗不理包子是个啥味道。
不多久，服务员举着两大盘包子送上来。好家伙，那盘子快有盛饭的盆子大了，还满满的落了上尖一盘。我俩瞪大眼睛看了看眼前要以“堆”来论的包子，又互相看了看彼此，哭笑不得。有什么办法，都端上来了，说啥也白扯，吃吧。我和眼镜撸起袖子，甩开筷子一口一个吃起来。还别说，味道不错！皮薄馅满，咬一口满嘴的汤汁。跑了一下午，我俩真是饿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其中一盘一扫而光。不过，另一盘说啥也吃不下去了。我暗中摸了摸肚皮，涨的能当球踢了，再吃非爆了不可。对面的眼镜看样子也到了极限，说啥也不肯再动筷子。我说剩下的这一盘，让眼镜打包拎回宿舍给寝室兄弟吃。这家伙说什么也不肯，非让我带在火车上吃，说半夜饿了可以当夜宵。推脱不掉，我只好拎着两盒满当当的包子走了。

在车站门口，眼镜又掏出数码，说是要在车站门前给我留张影，做个纪念。此时，天色已黑，“天津站”三个灯光闪烁的大字在朦胧的夜空中显得特别醒目。半天的时间里，我已经摸透了眼镜的脾气，即使我反对，他也会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我。索性也不去费那口舌，老实的站在原地让他“咔咔”照了几张。照完了，眼镜调出刚刚的图片非让我看，背景黑洞洞一片，只有我傻呵呵站在中间咧着嘴笑。我跟眼镜说，可以给这照片加个标题，就叫“东北傻妞独闯天津卫”。听我这么说，眼镜咧嘴一笑，瞬间又皱起了眉头，反驳我说，怎么是“独闯”呢，不是还有他呢么，怪我一句话把他一天的功劳都给抹杀了。我连连道歉，装作沉思状想了一会，换了个标题“东北傻妞携山东傻帽同游天津卫”，说完捂着嘴躲在一边大笑。眼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想明白了我早跑一边偷着乐了。眼镜笑咪咪的挠挠头，一本正经的说君子不与小人一般见识。

终于，我蹬上了回程的火车，眼镜在车窗外一直冲我摆手，直到车快开了，还不忘冲我喊“等你回去，我把照片用QQ给你传过去！”。我爬在窗子边使劲的向他摆手，终于伴着迷茫的夜色，在火车的汽笛中，我怀里抱着还微热的“狗不理”包子，离开了天津。

望着车窗外眼镜渐渐消逝的身影，我轻声说，“感谢你，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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