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如风过林梢,未及细听,已至深冬。案头灯长明,纸页翻飞如蝶,字句间埋着无数个不眠的夜。
城市在晨昏线里沉默,我穿行于两点之间,脚步匆忙,心却常停驻于某处——
那处是数据流淌的河,是预警系统悄然织就的网,是电话铃响时的一线牵连,
是密山雪落无声,而疾控楼内灯火未熄。
曾与海关共守国门之隙,与医者同察呼吸之微;
曾在校园走廊轻声提醒通风,在养老院窗前细看消毒之册;
亦在深夜校准一行代码,让机器学会“看见”疾病的影子。
学了新的语言,不是为了言说,而是为了倾听——
听数据低语,听疫情初萌,听基层系统里那一声微弱却坚定的“上报”。
也曾困于制度之隙、人力之限、时间之刃,
但总有人递来一杯热茶,一句“再试一次”,
于是又伏案,又奔走,又在微信群里发一条“收到”。
专班挂牌那天,窗外正飘雪,
“指挥大厅”四字悬于墙上,心中却知:真正的指挥,从来不在厅堂,
而在每一次及时响应、每一份连夜报告、每一双冻红却未停的手。
秋去冬来,流感如潮,诺如潜行,
我们以消毒水为墨,以口罩为盾,以七步洗手法写一首日常的诗。
艾滋病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名字,一段段人生,
丙肝的治疗率尚有缺憾,但治愈的希望,从未被放弃。
结核筛查的队伍排成长龙,孩子们卷起袖子,眼神清澈——
那是未来的样子,不该被病菌遮蔽。
这一年,生命仿佛被压缩成一张薄纸,
睡四五个小时,饮三杯浓茶,读两行代码,写一篇汇报,
然后在凌晨三点望一眼星空,问自己:
值得吗?
答案不在言语里,而在次日清晨仍准时打开的电脑屏幕中。
如今站在年关回望,
不是为了炫耀疲惫,而是确认:
那些看不见的防线,确曾有人默默筑牢;
那些无声的警报,确曾被及时听见。
2026年,未知如雾,
或许更忙,或许更难,或许仍有无解之题。
但只要还有一盏灯亮着,
就还能写一行代码,打一个电话,
走进一所学校,守住一方安康。
愿来年,
风仍急,雪仍大,
而人心不冷,微光不灭。
在不确定的岁月里,
我们继续做那个——
在黎明前,轻轻按下“发送”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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